【2019年物種日歷】10月1日 一串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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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慶來臨之際,我想給大家介紹一種紅紅火火的植物,給新中國成立70周年平添一份喜氣。

這種植物想必大家并不陌生:公園的花壇里、小區的綠化帶、各種節慶場合的綠植擺設,幾乎都能見到它們怒放的身影。成千上萬的它們聚在一起,仿佛綠色中的熊熊焰火,真可謂是哪里有喜事,哪里便有它。

它,就是尋常而熱烈的一串紅。


記憶中的節慶花壇,一定少不了它的身影。圖片:Hanna Zelenko / wikimedia

十項全能的鼠尾草們

一串紅是唇形科鼠尾草屬的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或者灌木,學名為Salvia splendens。其中 Salvia 源于拉丁語的 salvare,意為療愈,因為鼠尾草屬的植物在古代地中海一帶,被用來制作草藥和芳香精油,而非作為觀賞植物。

其中鼠尾草屬的丹參 Salvia miltiorrhiza,是咱們中國人比較熟悉的一種傳統草藥,主要的藥用部位是其紅色、狀如人參的地下根系。


丹參的花。圖片:First Light / wikimedia


作為藥材的丹參。圖片:Nianahsiwgoa / wikimedia

鼠尾草屬作為唇形科數一數二的大屬,有1000多位成員,在世界各地的溫帶或者熱帶地區均有分布。一串紅來自遙遠的巴西,原始種長得很高大,能達一米以上。后來被園藝家慧眼識珠,培育出了很多優良的矮化品種,并介紹到了世界各地。


雖然叫一串紅,可不止有紅色一種。圖片:Forest & Kim Starr / wikimedia

由于一串紅耐性和抗性強,扦插成活率和種子發芽率高,所以它們非常適合大規模商業培植生產。一串紅價格便宜,養護門檻低,花期長久,除了待在花壇,它們也很適合請進你家里的陽臺或者室內,點綴家居生活。

鼠尾草屬中的其他一些成員,也是咱們常見的觀賞花卉,比如經常被誤認為是薰衣草的藍花鼠尾草 S. farinacea。它們的花序呈現美麗的天藍色,所以又被稱為一串藍。


“撞臉”薰衣草的藍花鼠尾草。圖片:KENPEI / wikimedia

還有一些鼠尾草可以用于烹飪或者提煉精油,比如原產于地中海沿岸的藥用鼠尾草 S. officinalis,它們散發著一種胡椒的味道,可以切碎用于烹飪紅肉、海鮮等,去除腥膻味;也可以用于提煉精油,作為香氛的原料。


可烹飪可香氛的藥用鼠尾草。圖片:Javier martin / wikimedia

此外,如果你是魔幻小說愛好者,多少會對鼠尾草驅邪護體的用法有所了解。北美的印第安人會采集一種開白花的鼠尾草,曬干并捆成火把狀,點燃之后會冒出濃濃的白煙。印第安人堅信這種煙霧能驅除災邪,凈化空間。

另外說一個女生感興趣的話題:愛馬仕有一款鼠尾草綠的birkin包包,顏色清淡柔和,安靜寧神。其色彩的靈感來源,便是藥用鼠尾草的灰綠色葉片。


藥用鼠尾草的葉片,低飽和度的灰綠色也是最近很流行的色系了,“網紅”植物尤加利(桉樹)、藍星水龍骨都有類似這種顏色的葉片。圖片:David Monniaux / wikimedia

有些人會把鼠尾草和鼠曲草混淆在一起,其實兩種植物差異很大。鼠曲草中文正名叫鼠麴草,學名 Gnaphalium affine,是菊科鼠麴草屬的草本植物,在我國南方相當常見。

鼠麴草密生白色絨毛,葉片為倒披針形,開著可愛的小黃花,特征還是很鮮明的不至于被一腳踩死。此外,鼠麴草在南方又被稱為清明草,咱們清明節常吃的青團,有一個流派便是用鼠麴草為原料加工制作而成。


不要踩啊!圖片:KENPEI / wikimedia

學好物理,兒孫滿堂

綠葉配紅花,是一串紅給人的最直觀印象。一串紅的莖鈍四棱形,葉片卵圓形,幾乎沒有什么特別的觀賞性。不過正是這么不起眼的綠葉,才能襯托出一串紅總狀花序的美。


吸一串紅的蜜,也是不少人的童年回憶。圖片:Pixabay

一串紅的花序可以高達20厘米以上,花朵鐘狀或炮竹狀,輪生在花序上,所以一串紅又有炮仗花的討喜昵稱。

一串紅的花朵是唇形科特有的唇形花冠,主要有兩部分結構:一部分是鐘狀的花萼,較短,一般為紅色;另一部分就是唇形的花冠,由花萼開口處伸出,二唇形,上唇直立,先端微微下勾,下唇比上唇來的短,裂成三瓣,就像是匹諾曹的紅鼻子一般可愛。我小時候淘氣,經常會拔掉一串紅的花冠,吮吸里面的蜜露,味道甜滋滋的,所以對它們的花印象很深刻。


從鐘狀花萼中伸出的唇形花冠。圖片:Andrew Butko / wikimedia

一串紅的花期很長,即便花冠枯萎凋謝,宿存的紅色花萼也能硬撐很長一段時間,所以常被人誤以為一年四季都在開花。

除了花序讓人印象深刻,一串紅所在的鼠尾草屬的物種,還和傳粉者協同進化出了獨特的花朵結構——雙雄蕊杠桿結構,并形成一種背部傳粉的獨特機制。杠桿狀雄蕊是由二強雄蕊特化而來的,花藥的藥隔伸長,形成了分布在唇形花上的上下兩臂,上臂長,下臂短,形成杠桿結構。


四枚雄蕊中兩枚長兩枚短,這種結構被稱為二強雄蕊,常見于唇形科、玄參科植物。圖片:wikimedia

因為鼠尾草屬植物的花開口很小,諸如蜜蜂這樣的傳粉者不得不擠進去。擠進去的時候,會先推動著生不可育花藥的下臂的角狀突起,這樣一來,關節扭力就會推動著生可育花藥的上臂向下,花粉就會觸達到傳粉者的背部。

等蜜蜂做完工作退出去的時候,被壓迫著的下臂會恢復原樣,上臂自然也就回歸原位。



杠桿狀雄蕊的工作原理示意圖。圖片:Regine Cla?en-Bockhoff et al. / Organisms Diversity & Evolution (2004)

等蜜蜂再去另一朵花的時候,背部的花粉就能觸達到上唇的雌蕊柱頭,這樣一來,背部傳粉就完成了。

一串紅,不止紅

現今花壇中常見的大紅色的一串紅,基本都是Salvia splendens 'Van-Houttei'這個品種。除此之外,我國園藝工作者還培育出了不同花色、不同型體的一串紅品種,比如花色為絳紫色的S. splendens 'Violacea',花色潔白的S. splendens 'Alba',粉紅色少女心爆棚的“紅粉佳人”,橙色熾熱的“橙香公主”。

此外還有很多品種花冠和花萼顏色不一樣,比如花萼米黃色,花冠卻是深紫色的紫色精靈等等。




一串紅品種 Red Hot Sally。圖片:daryl_mitchell / flickr



另一種紫色的一串紅品種 Vista Purple。圖片:David J. Stang / wikimedia


一串紅的可塑性之高,假如你能親眼見到,肯定會顛覆你對一串紅的傳統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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